在沿海省份浙江,5毛钱能买到什么样的早餐?在衢州市衢江区黄坛口乡中心小学附近,84岁的毛师花卖的粽子、蛋饼、糯米粿、豆浆、稀饭,每样都只要5毛钱,这一价格25年来未曾变过。

  她说每次卖早餐的短短两三小时,是她最快乐的时光。

  这一被黄坛口乡中心小学学生称为“全市最好”的早餐,究竟“掺”了什么?

  乡愁

  14日清早6点,寒风拂过还在睡梦中的黄坛口村。天冷,一张嘴便呼出一团白气。在离黄坛口乡中心小学几百米的路口,几簇炉火在一片昏暗中静默亮着。一位弓着背的老妪掀开炉上的锅盖,升腾起一团豆浆的清香。

  这位老妪便是毛师花,25年来,她一直在路口卖早饭,风雨无阻,被学生们唤作“奶奶”。更难能可贵的是,她卖的粽子、蛋饼、糯米粿、豆浆、稀饭,25年来价格一直没变,都只卖5毛,只有刚卖不久的茶叶蛋是1块钱。

  四个煤炉,三个煎锅,三个铝锅,两张桌子,几张塑料凳……毛师花的早餐铺简简单单,但却丝毫不影响它的“高人气”。怕影响周边早餐铺的生意,毛师花每天售卖的早餐并不多。

  六年级学生吕志豪,用两块钱买了四样早点。他端起热腾腾的豆浆喝了一口说:“从二年级开始,我就在这吃早餐。奶奶卖得最实惠,如果在别的早餐铺,光一个粽子就要两三块钱。”

  实惠是毛师花所售早餐的一大特点,但远不止于此。这些毛师花亲手做的早餐,与其所特有的亲人般的朴实、温馨,已经成为一批又一批黄坛口乡中心小学学生的记忆。2011年,从部队转业回乡的毛磊发现毛师花还在卖早餐,味道、笑容依旧,他感到自己的乡愁得以安放。

  25年来,她的身后是一长串的数字:骑坏4辆三轮车,更换四五十只煤炉……

  怜爱

  毛师花的一天大多从凌晨1点开始。即便在冬夜,生物钟也会把她从沉沉的呼吸中唤醒。随后,毛师花便开始紧锣密鼓地生煤炉、炒菜做馅、蒸粽子……直到凌晨5点左右,她用三轮车分两次把早餐铺的东西运到路口,在漆黑一片中坐定,开始煎蛋饼和糯米粿。

  豆浆是凌晨现磨的,鸭蛋用的是当地最好的,馅儿也放得特实在,毛师花对自己做的早餐十分“慷慨”,但她对自己起早贪黑做的早餐生意却很是“糊涂”。问成本,她没给每样早餐算过;问利润,她甚至不知道是赚是赔。每当别人问起,毛师花最常说的是:“刚好差不多”。

  “但我们都知道她赚不到钱,甚至是亏的。”与毛师花的早餐铺相邻二十多年的毛永森说:“25年前的物价能跟现在比吗?现在5毛钱能买什么?”

  毛师花似乎没有把这当作生意,更像是在为自己家的孩子做早餐。她担心的是,一早从山里赶来的学生会不会饿肚子。她还担心,不少学生的家庭条件并不好,如果加价了,学生们能不能吃饱。

  这种对孩子本能的怜爱,是毛师花25年卖早餐不涨价的重要原因。一个细节是,毛师花对所有来买早餐的学生都叫“mei”——在衢州方言里,这是一种对家中小孩子的亲昵称呼。“男孩就是我的孙子,女孩就是我的孙女。”毛师花说。

  毛磊说,毛师花售卖的早餐样式不多,也并不特别,“但里面掺了很多很多感情”。

  在黄坛口村,毛师花的好心肠是出了名的。一些年纪大的人菜没卖完,毛师花都会买下来,让他们高兴地回家,而她开始卖茶叶蛋正源于此。

  成全

  上了年纪之后,毛师花对食物和睡眠的依赖越来越少,她每天只睡五六个小时,饿了就喝点剩下的稀饭。毛师花育有两儿两女,子女都不在身边,儿女们多次想要接她到城里去享福,最后都被她拒绝了。毛师花说:“我一辈子都没停下来,去了城里,每天只能看看电视、走走路,会闲出病的。”

  毛师花前前后后养了十几条狗:“五司令”“花花”“香香”……前段时间,一条终日与她相伴的小狗丢了,毛师花伤心了好久。

  “我做早餐的时候,它就蹲在我旁边;我骑三轮去摆摊,有时突然找不到它,一抬头却看到它在前面等我。现在半夜里只有我一个人,心里还有点怕。”说到动情处,毛师花的眼眶泛起了泪花。

  毛师花喜欢孩子,喜欢他们唤她一声“奶奶”,她觉得卖早餐反而精神好。早晨5点出门,8点收摊,但毛师花说,那3个小时是她一天中最快乐的时光。

  四个子女在多次劝说无效的情况下,以一种含泪带笑的方式成全老母亲。毛师花经营早餐铺的钱来自每月1040元的养老金,这笔钱由儿子叶发帮助领取,并用来帮她购置面粉、糯米、菜油等物资。叶仙两姐妹则帮老母亲添置煤炉、调料、筷子等物品。

  在黄坛口乡,毛师花得到了村民的敬重,很多村民以各自的方式支持她,比如将猪肉、鸭蛋等食材以成本价卖给她。他们说:“我们的孩子都吃过你的早餐,希望有更多的孩子能吃到你的早餐。”

  

  

  

  

  

   

责任编辑:陈 少杰